很多时候,你懂的,一个稳定,轻松,有假期的工作总是让人渴望。
当他为了毕业后的工作烦恼的时候,这份招工单看似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出路,他又瞅了眼上面的条件。他有很大的把握拿下这份工作。
他相貌平平,虽然称不上好看,但是也不说上不好看,如果要说的话还是可以用清秀来称赞一下。
他也擅长听人说话。虽然这个说起来好像挺简单的,但是实际上来说,还是有不少要注意的东西。如何回应,回应的时间点,插入和打断,表情和口吻。面向另外一个人的事情总是会复杂不少。
也是拖这个技能的福,他找到了女友。那是一个下雨天,我们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在大学图书馆的东南角相遇…哦,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总之,倾听总是能让他更靠近另一颗心。
说到这,这位女友也正是他现在的压力来源之一。大学毕业后总是无法避免这种现实问题。
他又在网上搜索了这个岗位,没有什么太多的评价,毕竟也不是什么特别光荣的职业吧。
于是他考虑了几分钟,最终决定去尝试一下。

很轻松也正如所预料的,他得到了这份工作。
然而也有出乎意料的部分。
他没想到这事原来是这么的沉重。
没错,不是什么生和死的沉重,而是在他说出口后扑面而来的——他们,和她们的回忆,感情。
而宣泄口就在他或者她的面前。
他听了不少故事。
一对青梅竹马在分离数年后再相遇,却又最终冷却。
一对异国恋跨越空间和时间,却发现身侧的琐事才是最大的问题。
万人迷们对彼此不再留恋。
小偶像甩脱曾经的过去。
……

世界和生活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在他面前展开了那股内在的百变和厚重。酸甜苦辣——却最终大抵都收束在苦之一字之上。
而这是工作。
海边尖锐的礁石也会在千百遍的浪花冲刷中逐渐磨平。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擅长倾听的普通人。
这就是他的深渊了。

过了一些日子。那是一天周末,他休息。天气很好。晴天。是个好日子。
他早上睡了个懒觉,大约十点多才睡醒。有点好奇为什么女友没有喊醒自己。
他走出卧室,洗漱一番,隐约中感觉屋子里少了点什么,不过他还没完全醒来,所以还没发现。
他给自己煎了两个鸡蛋,倒了一杯麦片,刚要坐下,突然听见了门铃声。
他的后辈站在门前。
恩…有什么事吗?今天我应该是休息。
在他眼里后辈总是不成熟的。最初后辈见习的时候,就是跟在他的后面。在客户面前先哭出来是要怎么样嘛。不过最近也成长了很多。他在心底有些欣慰。今天也是有什么麻烦的客人吧,比如说什么黑社会老大之类的…
呃,前辈打搅了。是这样,我是替xxx过来的…
恩?怎么会提到女友的名字?她们好像不认识吧?
她委托我告知您…

当自己成为了客户的时候。他有些理解了过去那些客人想要宣泄的原因。
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或许这就是女友离开他的原因吧。他在数不尽的故事中麻木和干枯。倾听与他而言已经沦为了工作,但是倾听不止于工作。
他在后辈关切的眼神中关上门。
我可能是她今天最方便的客人了吧。
他坐回逐渐变凉的麦片和煎蛋前,琢磨着。
今天大概,做不成一个好日子了。

他替自己画上了休止符。


一个另外的结尾:

突然手机振动了一下。
前辈,今天晚上等下班了,一起去喝酒吧。
也许你,偶尔,也需要倒出来一些东西。

 

原文写于10月7日,见:http://bgm.tv/group/topic/343834#post_1279852

那天坐飞机去西面,所以印象颇深。严格来说这篇也不算是三题…这是我自己出的3个题目,然后看到Bangumi上的人写的设定手痒,直接用手机写完了这一篇。

手机一方面是打字麻烦,一方面语感会更碎,所以其实自己也觉得读起来怪怪的……嘛虽然如此,我还是很喜欢这个故事的。其实自己也没想到能用手机写这么长一段。另外,更喜欢第二个结尾,毕竟稍微有希望一点?

A

前些阵子他们把封闭很久的地铁站的盖子打开了,一股子黑气冒了出来,铺了人一脸。在现场的工人们都被熏的全成了黑人。有几个还彻底疯了,每天都在叫着,“我们把恶魔放出来了!我们把恶魔放出来了!”就是没人相信。政府看着情况不对,重新启用地铁的计划也暂时停滞,在开封的那个地铁站的周围拉了一圈黄色的keep out,派了几个保安拦着没事想进去探探情况的找事记者,和一些无处不在的无业游民。
隔了一些日子,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那几个工人,听说有个人成立了个撒旦教,到处传播,结果被定性为邪教,条子们急着抓人。还有两个人似乎是自杀了,死去的样子很诡异,有个把屋子里用红色油漆写满了666,还有个成了密室斩首案子。不过这种事情都是流言,说真不一定真,说假也不一定假,当个故事听着完事了。算不得数。
你没听说过封闭的地铁?
也是,现在大家生活这么忙,哪有功夫来管这种过去好几十年的设施,也就一些无良的八卦小报会拿来炒作炒作这方面的内容。现在都用磁悬浮列车了,也不会再去想着坐过去的那种在乌漆么黑的地方穿来穿去的地下通道。确实是挺想不通的,为啥突然琢磨着重启这个地铁站。这可真是怪事。
当年这地方随着风潮要修地铁,一修就是好几年,不过哪都这样。一直修啊修啊,路面上的正常交通都堵死了。本来预计要十年前才修好第一条线路的,不过也不知道怎么了,十五年前突然说,地铁都修好了。还是好几条线路一起弄好的。这下大家奇了怪了,纷纷下地实际考察,结果也是灯火辉煌,还挺正常的。那大家挺开心啊。交通得到了极大缓解。
不过这事毕竟算是一件奇事。他们在那传,说是其实建成的地铁和最开始的规划的不太一样,说是在挖的时候发现了地下原本就有的巨大通道。虽然是不知道干什么的,请了几个专家研究了下也得不出什么结论,然后调查了一圈也没啥危险的,就直接利用了。
结果呢,嘿嘿,你都知道现在封闭了,那就能猜到肯定是出事了。
最开始的时候,是莫名其妙的列车晚点。车长的表都是对的,出发和速度都挺正常,就是莫名其妙的晚点了。到站了出来一看,咦,手表比外面的钟满了一两分钟。不过这事情不严重,都当没什么事情的忽略掉了。接着呢,是另外一件小事。不是经常有在晚班地铁上打瞌睡的上班族嘛,这挺正常的。但是有一天 一整节车的人都睡着了,直接坐到了终点站。服务人员一个个叫醒,才发现不对了。听说这车人还都做了真假难辨的迷幻梦,虽然内容各不相同。有的人梦到了地铁开到了银河上,有的人梦见了地铁坐到了蓬莱,有的人梦见了自己变成了一只大鸟。这事情吧,也不严重。那些人也没听说有出现什么怪毛病。
又过了一阵子出了一件大事。
一整辆地铁跑丢了。
你说这地铁也不是人,都是在铺好的轨道上跑的,怎么会跑丢呢?这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上头的人急都急死了,遇难者的家属和媒体们都闹到天上去了。又是什么自发搜寻队,又是什么特别调查小组,嗨,那时候可真是热闹。
还好最后也没跑丢,往地下派下去七八个探查队,闹了个大发现。在地铁的各个分岔口,分岔出了很多的新道路。最后找了2天,在一个大概很深的地方,才终于找到那辆地铁。
你问那上面的人?在黑暗的深处谁能忍受这么久啊。虽然还活下来不少人,大多数的存活者都疯了。政府赔了好大一笔钱。地铁也停止运行,一队队的探险队往这地底下派。
最初的两层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上去普通的地铁轨道,但是随着深度的增加,整个地下部分的面积也越来越大,与此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些新的东西。陌生的壁画,陌生、奇形怪状的植物,陌生、让人恐慌的叫声回响在地下通道中。
你们班里的那个谁谁谁,有印象吧?记得是个戴眼镜学习挺好的家伙。他父亲就是那次探险队的。
具体地下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想多说了。往地下派下去十个人,回来的人用2个手指就可以数过来。谁知道他们到底找到了什么东西。
哎,就到这吧。也没什么好打探的,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地底下的事情。知道个大概也就完事了。


B

前几天,他们把地铁站的盖子打开了。
这两天晚上,月亮很亮,云很少。
睡不着觉,就穿好衣服,带上父亲留给我的探照灯,来到了那个地铁站。
刚打开封闭墙时从地下冒出的黑气早已飘散的一干二净,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停止运行的地铁站。
跨过警告线的时候,天上的月似乎突然被灰云所遮盖,我视野一暗
——然后,就看见了她。

 
写完第一段之后就在琢磨这两个方向,顺着写下去是A,认真开故事是B,于是最后把B也写了出来。
B就是那种很普通的boy meet girl的故事开头…然而B写不好,没灵气,不太开心。想要的动人心弦的那种味道抓不住。可以说是废人了。
其实A的结尾也不认真,如果认真写是能写出那种莫名的恐怖的味道的。可是昨天实在太晚了,就草草收了。
就这样吧

最近恢复了读书的习惯。一件好事。

和从前一样,和很久很久之前的从前一样,在夏天的午后骑车去图书馆,抱怨着阳光和树荫,背着几本书回来,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琐碎的大概是以消遣为目的读着书——其实自以为不是消遣的,但是从读书的类型上来讲可能也只能说是消遣,不过自己也就是想看罢了。科幻小说,推理,外国的小说。

今天把村上春树的国境以南读完了。

说起来其实感觉是一件挺羞耻的事情。我是说到了这个年纪还在读村上的书。他的书给我的印象浓重的留在高中时期,青少年读物,适合迷茫正在成长的青少年。但是说到底我还是喜欢他的书的。那本厚厚的奇鸟行状录一直想读,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去读。可惜前些天去图书馆的时候在村上的架子上没瞥见那本,只好借了这本。特地挑了林少华译的。

结果就回想起了那些自我的欠缺,和那些远方。

…铺垫这么久,其实也就想说这一句话罢了。

碎片 4 墙壁

原来都是14年写的了啊。

许多人习惯在浴室里说话,对自己说话,对镜子说话,对单调的循环的水声说话,对朦胧的潮湿热气说话。
那些文字顺着浴室的水流淌下去,滑入下水道中。
在地底下。在每个城市底下,都有一个大型分离器,将文字和水分离开。
有个人专门管这块,每天将那些文字捞出来,晾干,分门别类,做下记录。
他就每天干这些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像机器人一样每天听着上面的安排,今天提取a管道c室09日的。今天又追加了这么个需求,提取x管道b室03日的。
他擅长将自己的大脑放空,免得自己的文字从哪个角落不小心漏出来,混进记录里。
这样会很麻烦。他简短的想。他对文字里面具体是什么内容也并不关心,也许正是因此才被选进这个岗位也说不定。
文字不会发声,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在水里的文字很湿很糊,分离后的文字很干燥很无色。
他在午休的时候随便这么琢磨着。

还有更多的文字是没有被要求取出来的。这些文字在经过大型分离机之后会仍然潮潮湿湿的被堆放在用日期分割的一些池子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文字会慢慢的糊在一起。当所有人都忘记了,它们便再也分不出来了。
他在没有特别的工作的日子里会接到一些非职业上的委托。
我记得我在xxx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很重要,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出来呢?
他撇了下嘴,将日期和时间记下,到目标的池子里倒腾。试图从那一堆已经糊成一块状的文字中挑出委托人想找到的那句。那句还算清楚的文字。
这常常是让人厌恶的活。倒也不是非常麻烦,只是长时间在迷糊黏糊的潮湿状态下工作,总会让人产生厌倦。
幸好这外快的报酬常常能让他觉得合算。
这次的那句想被找出来的话是:“我会一直爱着你。”真是非常简短,并且难以辨识的几个文字。
爱是什么意思呢。
他不经意间,罕见地对这个文字的内容触摸了3秒钟。
然后他将这几个文字塞进信封。寄回给委托人。

他在下班后仍然是住在这个地底。
他下班后的一件事情,是去通向地表的阶梯那收下每日的晚报。虽然他从来不会阅读。当你每天工作就是对着无数的文字在干活的时候,在休息时候,总是不会再想去碰文字了。
他每天大概最爱的就是这个时候了。
一手夹着晚报坐到桌子前,打开唱片机,飘一首萨克斯曲,然后将晚报裁开,折成稀奇古怪的纸模型。
有的时候是小熊,有的时候是企鹅。有的时候,比如说工作特别累了,他就将其折成纸飞机。抬起手,唰的一下,飞到房间的角落里。
那里已经堆了不少纸飞机了。
他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个习惯的。生活在地下,日子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一个记数的工具。24小时了,加上一天罢。恩…今天晚报来了。没错。确实是一天。
确实是一天。

//写于3月 竟然没发上来
其实最后还有一句:
可是今天有些不太一样。他打开门。在通向地表的阶梯那的,不仅仅是摆在地上,笼罩上一层薄灰的报纸。
但是因为写不下去,就没放在正文里了…..
原文是写在饭否上的小脑洞系列,后来拓展了一下,很喜欢这个构思。
今天往回翻的时候又翻到饭否的消息想起来了发上来….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