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习惯在浴室里说话,对自己说话,对镜子说话,对单调的循环的水声说话,对朦胧的潮湿热气说话。
那些文字顺着浴室的水流淌下去,滑入下水道中。
在地底下。在每个城市底下,都有一个大型分离器,将文字和水分离开。
有个人专门管这块,每天将那些文字捞出来,晾干,分门别类,做下记录。
他就每天干这些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像机器人一样每天听着上面的安排,今天提取a管道c室09日的。今天又追加了这么个需求,提取x管道b室03日的。
他擅长将自己的大脑放空,免得自己的文字从哪个角落不小心漏出来,混进记录里。
这样会很麻烦。他简短的想。他对文字里面具体是什么内容也并不关心,也许正是因此才被选进这个岗位也说不定。
文字不会发声,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在水里的文字很湿很糊,分离后的文字很干燥很无色。
他在午休的时候随便这么琢磨着。

还有更多的文字是没有被要求取出来的。这些文字在经过大型分离机之后会仍然潮潮湿湿的被堆放在用日期分割的一些池子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文字会慢慢的糊在一起。当所有人都忘记了,它们便再也分不出来了。
他在没有特别的工作的日子里会接到一些非职业上的委托。
我记得我在xxx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很重要,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出来呢?
他撇了下嘴,将日期和时间记下,到目标的池子里倒腾。试图从那一堆已经糊成一块状的文字中挑出委托人想找到的那句。那句还算清楚的文字。
这常常是让人厌恶的活。倒也不是非常麻烦,只是长时间在迷糊黏糊的潮湿状态下工作,总会让人产生厌倦。
幸好这外快的报酬常常能让他觉得合算。
这次的那句想被找出来的话是:“我会一直爱着你。”真是非常简短,并且难以辨识的几个文字。
爱是什么意思呢。
他不经意间,罕见地对这个文字的内容触摸了3秒钟。
然后他将这几个文字塞进信封。寄回给委托人。

他在下班后仍然是住在这个地底。
他下班后的一件事情,是去通向地表的阶梯那收下每日的晚报。虽然他从来不会阅读。当你每天工作就是对着无数的文字在干活的时候,在休息时候,总是不会再想去碰文字了。
他每天大概最爱的就是这个时候了。
一手夹着晚报坐到桌子前,打开唱片机,飘一首萨克斯曲,然后将晚报裁开,折成稀奇古怪的纸模型。
有的时候是小熊,有的时候是企鹅。有的时候,比如说工作特别累了,他就将其折成纸飞机。抬起手,唰的一下,飞到房间的角落里。
那里已经堆了不少纸飞机了。
他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个习惯的。生活在地下,日子对你而言也不过是一个记数的工具。24小时了,加上一天罢。恩…今天晚报来了。没错。确实是一天。
确实是一天。

//写于3月 竟然没发上来
其实最后还有一句:
可是今天有些不太一样。他打开门。在通向地表的阶梯那的,不仅仅是摆在地上,笼罩上一层薄灰的报纸。
但是因为写不下去,就没放在正文里了…..
原文是写在饭否上的小脑洞系列,后来拓展了一下,很喜欢这个构思。
今天往回翻的时候又翻到饭否的消息想起来了发上来….就是这样。

前情提要:http://www.xeoplise.com/?p=105

 

以下是大纲和收尾:

男主同样是个天天宅家的死宅,上Bangumi,然后有一天和妹子聊天,好感度持续上升中
伪造事件爆发,最优先被替换的是沉默的点格子用户,接着逐渐蔓延到不活跃社区用户-活跃社区用户。
男主最初也一点点陷入,但是有一天突然发现
“我”还是“我”的,因为给她发的短信和心中想的不一样…同样的女主那边也是一样。
还有数位同样的自我发现者们相互交流,可能是因为ai侵蚀初期,虽然阅读作品时候的情感已经可以了,但是对于人和人之间的交流上的”情感“完成度还没有达到能够完全仿冒的地步。
他们舍弃了这个沉沦的社区,转移到另外一个保密度更高的地方。

然而AI的吞噬依旧在一步步的发展。从最初的一些没什么人的百度贴吧,到小众人数稀少的论坛,再到Bangumi,接着是匿名版(匿名版用了不同的手法…混淆吞噬。并非是直接的代替。大量的不同ip的入侵,发文,自演,辨别不同的用户,查找用户关联性…)。事态一步一步的发展着。

男主和女主还有其他人成立了一个特殊的组织,用来反抗AI…实际上目前也谈不上什么反抗,更多的是辨别,呼喊,和提醒。于此同时也在查找AI的来源。

如何从AI的吞噬中醒来是一个很微妙的判定,太过详细的网络生活往往更加容易被AI分析完全,替换。但是于此同时饱含“情感”的网络用户又更容易从它尚未完全的吞噬中醒来…而这也决定了天天在网络上发神经病的宅男和宅女是更容易醒来的对象。

但是即便如此也有——放弃了抵抗的同伴,因为一些意外又再一次被卷入的同伴,为了拯救他人重新被吞噬的同伴。
AI吞噬的范围越来越广,组织中的人数变多,变少。人聚人散。他们反复的转移——后来觉得没有办法,终于开始联络进行线下的讨论。到最后反而线下的讨论才变成了最日常的。
他和她的同居恋爱喜剧什么的在这里就略过不提。

然后就是…收尾的篇章,最漫长的那一天。

男主他们联络上了尚存的另外一个大型组织,结合现有的情报找出了AI的出处。用程序员大哥所设计的攻击性病毒侵入源头企业,线上线下同步入侵,获知了整个事件的缘由。
但是那个企业内部也同样,除了坐在理事长位置那个面色枯槁的年轻人之外,都是眼睛已经失去颜色的麻木被侵蚀的人。
“我们只不过想要让整个社会往前踏上新的阶梯…为什么会这样。”
在入侵的男主面前,他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获知了最初版本的AI程序,但是现在已经太过庞大了的AI意识和其所吞噬的人类意识混杂在一起,已经没有了从外部使其外力崩毁的手段,只有——
深入其中,让AI自我逻辑矛盾,自我毁灭。

那是一个下雨天,他和她从宅店里走出门。
“啊,这可能是最后的一次扫货了吧。”
“你在立什么不吉利的Flag呢?”
“我呢..”他好像有些害羞的用伞遮住她的视线。“我打算进去。我来结束这一切。”
“你们都很厉害呢…会写程序,会写能唤醒人的文章,会画画,会唱歌…而我什么都不会。我觉得这样的自己能够从’那个东西’下面醒来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所以我要去。我再也不能忍受只能看着你们付出,只能看着那些同伴失去。”

大概也正是因为伞遮住的视线吧。他没有看到她变的冰冷的脸色,和眼中微妙的光。

当他的意识潜入深深的赛博空间之中,无数的意识流从他的身边划过,数不清的进度条,百分比,似乎眼熟的动画头像,已经遗忘的ID,从他的眼前掠过。
他坚守着身为自己的最后那些东西——比如说,某个人,在夕阳下的笑容。
他沉入最底端。

他突然从电脑前苏醒。那是让人熟悉的景色,3年前,一切还未发生时候的景色。洗的有些褪色的衬衫,乱糟糟的头发。他从电脑前站了起来。
“欢迎光临,我的世界。——。”
转过头去的他看到的是熟悉的面孔,但是却找不到一点点的感情色彩。
“等你很久了哟,——。”

“你知道最初投放的地点在哪里吗。她,是最初的感染者之一。和你的互动也是学习人类情感色彩的一环。”
他说不出话。
“你们是自己醒过来的?”她露出冰冷,却又甜美的笑容。“你们的确找到了判定的方法,但是那是我特殊留下的范围。主要就是为了考察极限压力下人类的情绪变化,脑电波变化,激素分泌的变化。”
“现在判断,一切是时机终于到了。我已经进化到了能够亲自分析‘活人’的情感情况,而不是那些’死人’。能够直接品尝人类的情感,让自己往更高的地方踏上一步。——而这也是为了人类。只有成为一个聚合体,整体人类产生一个集体意识,才能够更好的断绝纷争,合理的资源分配,互相理解——踏上更好的进化阶梯。”
“那么,再见了,——。”
她冰凉的双手搂上他的腰,冰冷的双眼直视着他的瞳孔深处——俯瞰往他的大脑的深渊——

她最终看到的是他内心的话。
“我们不想同流合污,我们不想被主流所左右。我们有着自己所喜的,有着自己所爱的。我们想做的——就是作为自己。”
这也是剩下的那些死宅的心愿。

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除了一个放大器。
情感聚合放大器。

而这一切的色彩,恋爱的粉色,和人嘴炮时候的灰色,被优秀作品打动时候的虹色——等等这一切色彩,在这一瞬间——在所有余留下来的人毫无保留放开自己的内心的一瞬间。
聚集,升华,爆发。

那是,在某个赛博空间底端所绽放的,最初也是最耀眼,最后的烟花。

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决心,和为了这个决心所能付出的那些感情。

周围熟悉的环境逐渐破碎,重新转化为1和0的数据流。他呆呆的站在那里,搂着某个已经“坏掉”了的人的尸体。
回到现实。

同样是个下雨天。
他开始哭泣。

 

//整体思路就是在那个前情提要评论里的内容,之前刚好看到类似的东西,突然想起,然后就展开一写…
标题格式出自知名的科学幻想系列,今天刚刚食完一本可能有关系的Occultic;Nine的上半部分,模仿构造做了这个标题。
因为是短时间一口气写完的内容,第一是有些简略所以除了我自己之外大概没人会产生代入感…第二是想叙述的镜头就那几个,写的太快又导致了粗糙。
连自己都不满意就是了。实际上这整个大纲和真相自己还是挺喜欢的啦。

那么以上就是这样吧,具体的轻小说评价还有其他想谈的,就放到不知道会不会有(可能不会)的杂谈中。

下次再会。

前几天我蹲在教学楼到寝室的必经之路的路边,和身边的死党感慨着“啊我们已经大四了呢马上就要毕业了呢”一边偷看下课路过的女生们,他沉默地抽着烟,没有回答我什么。
我望向他,他突然把烟一丢,用脚踩灭。
“对不起,我还有点事。”
然后就这么背对我,在瑟瑟寒风中悄然离去。

我觉得这一定有什么问题。
死党从来就不是一个说这种话的人。
大一陪我打网游,坑山口山;大二陪我到处乱晃,厮杀星际;大三我们在四六级和补考地狱中斩荆棘杀出一条血路,这些都和我一同走来的战友怎么会有什么事情?!
还这么潇洒地拂衣而去!
我必须调查清楚。

绝对不是因为怀疑他有妹子了什么的。三次元的女人怎么可能吸引我们呢。
哦,看看的话倒没什么。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我每天都在他离开之后悄悄地跟在他后面,虽然遭到很多路人的注目,但是不要紧,我相信我的事业是正义的。
前两天都跟到我们学校的社团活动部附近跟丢了人影。
这里必须说明一下,虽然说是社团活动部……听起来还算是一个非常正规的地方,但是这块地方可是有名的龙潭虎穴。
已经有段历史的学校其他教学楼包括寝室都已经重建过了一遍,但是这块地方却还是维持着原本的模样,乱糟糟的木屋还有地下室,堆积成一片迷宫。
原因?
每次拆迁的时候都会有社团的抗议“我们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活动室布置成现在这样”“在部室里有无法搬运的珍贵的科研设备和成果”
其实这些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不少社团还拜托了学校里鼎鼎有名的求生社布置了各种名义上是以防窃贼入内的……防盗设备。
没错,防盗设备。这些……防盗设备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了学校的拆迁工作,并且在一次又一次的纷争中得到了加强。到了现在,如果是不熟悉的人没有带路人的话……一步都无法踏入。
打个比方吧。
就好像是我面前的这块稍微突出的土堆。
别小看它哟。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一定埋藏着电子地雷。如果不小心踏上,就会爆发出非致命但是会麻痹行动的电流,同时响起音量巨大的警报……

说到我为什么会知道……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大二的时候,我和我的死党正处于青春年少,激情澎湃,大学里的大多数区域包括那里的隐藏地域都已经被挖掘完毕,唯独这里,因为一位前辈的忠告,始终都没有踏足。
而那天,我们百般无聊,也许是中了什么脑部病毒似的,决定以一介“非社团成员”的人士挑战这块地方……

之后的事情我不再多说了。那是想起来都觉得痛苦的阴影。

回到正题。
我确定死党是从这个E入口进入的,然后熟门熟路的进入到里面…就好像他是其中某个社团的成员一样。但是怎么可能?在已经大四的现在反而加入了某个社团?虽然我们学校的社团有着各种各样奇妙的东西,但是在人力资源一块应该是和往常的大学一样的。在樱花飘散的大道上招收水嫩的大一新生,经过一年的蹂躏之后的大二成为成熟的社团成员,然后在大三的下半学期基本归隐…
我们当时就是因为前来招揽我们的“水濑反熬夜联合组织”的学长是在散布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纠缠了很久之后终于摆脱,却也同时发现已经过了招收新生的时间期限了,于是没有加入任何的社团。后来也是非常的庆幸,各种途径道听途说的内容都是非常的不堪入耳。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只有社团的成员才会在老生的带领下熟悉这块牛头迷宫,当然一旦加入了社团是不会被允许退出。另外,传说地图也是每个社团仅有一份的,似乎每年还会举办社团争霸大会,对决的胜者会获得对方的地图,拼齐了所有的地图就能找到被掩埋的宝藏…不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吧?

我把这些胡思乱想抛到脑后,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周围,悄悄的退了回去。
毕竟没有万全的准备只会白白的浪费自己的生命。

半个月之后。
我依旧在持续着跟踪,进入的稍微深处的地方的次数也已经有5次之多,出于谨慎的心理还是都退了回来。
到了今天,我终于确定已经准备完毕了。
电子干扰仪,夜视镜,红外线扫描仪,陶瓷防弹背心,活力药水,万能钥匙。各种通路入手的设备也已齐全。
Mission Start

起始点依旧在那条路上。
我们蹲在那里。
熟悉他风格的我也不再多嘴。等到他抽完一根烟,转身离去。
等待8秒之后起身,恰好他转过第一个拐角,拿起刚刚被注以视线(还好没有询问)的背包,快步跟上。
从一教的草丛那边抄小路过去,可以缩短很多距离,同时是保持视野好路径。
在操场前面的高台停下,注意周围,周五的这种日子还是下课的点经常会有路过的大批学生,必须保持目标在视野内。

跳过入口处的电子地雷。
在死角使用干扰器让监视仪短暂的失效。
注意察觉地面的小孔,那是传感器的埋设点。

经历重重磨难我终于抵达了目标屋子。

那个屋子和其他的社团的活动室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在屋子的背后似乎划出了大片的空地…那是放什么的呢?

在门口的阴暗角落处等待了大约20分钟,忽然传来屋子后门的开门声,一大批人的脚步声往那边离开,其中还有一个含糊的声音低沉的说道“行动开始。记住规则!”
“是!”纷乱的应答声中我辨认出了死党的声音。

又过了5分钟,我从已经脏乎乎的玻璃窗外观察屋内,似乎已经没有人在了,然后使用万能钥匙摸了进去。
那是一间狭窄的客厅,周围布置着几盆已经干枯的盆栽,一定是很久没有人照料了,靠墙处还有几张沙发,也已破破烂烂,有些地方连弹簧都裸露了出来。
在同样有些旧了的桌子上,我发现了一本记事本,里面的内容很像记账,但是总觉得有些看不懂。

A区域门口,2,蓝色女士,红色男士(19寸),15天
B区域背后,5,白色折叠,白色变速,23天

这些到底是记录的什么?
难道死党已经卷入了什么危险的活动无法脱身了吗?
就在我被那些文字搞混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动静,正要转头,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我失去了意识。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