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水池 天使

山下村庄的少女,在山腰的深处发现了一面异常清澈的湖泊
镜面般的湖面上可以隐约的看见天上天宫的的景象。

“阿啦,是小妹妹呢”
有一天她在看着的时候被那侧的天使姐姐发现了,既然是天使姐姐,那当然不会做什么坏事。反而饶有趣味的和少女开始了交谈,讲述了很多很多的故事。那些是少女所从未接触的世界,天宫里的生活,山外面的世界。少女憧憬着这一切。

“等轮到我休假了,我一定要下界来找妹妹玩”
“嗯!”
“约好了哦!”“约好了哦!”

但是那天迟迟的没有来。
在她发现湖泊的2年后的一天,湖面产生了一阵巨大的波动,画面从此消失不见了。

“爷爷,以前有天宫吗?”
“囡囡,是从哪里听说的?是呀,以前好像是有过天宫的,那是几百年以前,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时候的事情了”
“那天宫后来怎么样了?”
“传说是被一个人打碎了”
“……”

少女还是会去那个湖泊,可能是某种生活的惯性,哪怕只是在湖边静静的吹着风。但是再也没有什么天使的故事了,只剩下树梢和灌木丛摇摆着作响。

少女长大了,但是她并没有什么离开这座大山的机会,和她的奶奶和妈妈一样,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每天忙活着家庭和农事,偶尔从行商人那里听到一些外界的故事。也仅止于此。
等到她将要结婚的前一天(对方是隔壁家从小就认识的臭小子)她又来到了这个湖泊。湖面一如既往清澈的能看见里面的游鱼。
她猛的一跃跳进了那个静谧的镜面里,然后在湖底,她意外的找到了一个发光的小圆球。
一闪一闪的发着白光,温暖,柔和的。

可能这就是天宫的碎片吧。她想。

可能这就是那个约定所到来的一切。


其实最后的部分用镜面的碎片会不会更好?我不知道,但是希望是一个柔和温暖一些的东西。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故事,在群里聊天出的三题,随手写了一下,结果还满像样的成了文。也不错啦。

10月10日

又有3个月没写博客了。(写于2020年10月10日)

其实这3个月里发生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有很多事情想写,但是一直没成文。有一些东西已经写了一半,然后没有去完成他们。…总之是都不太行。很尴尬。

最重要的一件事可能是,失去了3个朋友。有2个是永远的失去了,有一个是可能,大几率。那天心情特别崩。不知道说什么好。

摘几段零碎的留下来的感言吧。

我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大庆的朋友,是知道他在玩动森。

我那时候也刚刚开始玩,玩到初期的阶段,需要打几个铁。我在自家岛上绕了好几圈,也就找到了一块。在群里问了两圈也没人理我。
和他一聊
“那来我这岛上吧”
然后我就坐飞机飞去他那边,拔了两颗果树,捡了他丢给我的几个铁矿。
当时他还有认真研究花卉的杂交之类的,地面上满是树桩。我问他怎么砍了好多树,他说反正要做装修,就先都砍了。
我道了谢,回去了。

动森已经很久没有登录了,从他那得到的铁矿已经交了任务。这几个月里也没见在他在线过,不知道后来是否有做装修,装修好没有。
那些重新种下的果树,倒是可能还在家门口随着电子和程序的风飘荡吧。

一起逛过街,吃过饭,带我打过doto, 强烈推荐过抚子号,我现在还没开始看。
横滨的漫画也就看了一卷半。
我们在台风天的深夜在路上兜风,看高架桥上的水一阵阵的泼下来,笑着说像是什么冒险。
两个人吃完烧烤,坐在路牙子上被蚊子咬着聊天。
他说实际上没事的。
我说你需要找到一个切实的东西。而不是某一个遥远的对话框。

很多东西都是他人无法拯救,无法涉及的东西。
但是不免还是有点后悔。
もしも、我是说、もしも
但是这种属于留下来的人的话语已经是无关的事情了。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后面是什么地方,会有光吗,也会有别的动漫和游戏吗,想不出来。没有人能想出来,大概。
但是大概会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和现在不一样的。
希望如此。

真的是 这朋友认识的很久,但是一直不是很熟 就群里吹吹水的 家住我上班路边上 还说改天去他家玩猫。
这兄弟最后一次找我是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前 深更半夜3点钟问我借钱。
他说你咋都不怀疑是不是本人 我说啊?没事吧 除了认识的人谁会这么喊我
玩笑了几句最后说算了
刚才听到消息说也有长期抑郁症
以往形象特正面 有房有车有猫有老婆 每年还组织杭州的活动

我其实是很想认真的记下他们的故事的,但是总觉得…很无力。


去年10月没写完。

现在也不太想继续写了,但是不能躺在草稿箱里,不能。所以我决定点一个发布。

后续的事情,之后再谈。

深冬 世界 浅蓝

如果、我是说如果。
世界上只剩下最后的
最后世界上只剩下的
      飞鸟一匹
而它仍会那样飞吧。

从只剩下最后的
漫长不变的大雪地的爪痕上起飞
从最后只剩下的
长久卷动的蓝海洋的浪花中掠过
    最终降落在无穷无际的大地边界上。

边界,我是说那个地方。

世界上只剩下的别无他物的
  飞鸟一匹

世界上别无他处的只剩下的
  那个地方

他们会关系很好的,一直、一直、一直。
在这个冬天里相伴吧。


很少见很少见的写了诗,其实画面有一部分来自某一本名为《有害无罪玩具》的漫画,很喜欢这本漫画。

对这个诗最终呈现的效果尚属满意,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实际上也只有一个画面和一个概念,非常的薄和浅。实际上也只是用(如果精炼的话)2句话可能就足以描述的场景。

嘛还行吧……大概!

那年夏天,天空中的飞机一架一架的往下掉落。

一段旧的碎片,写于2014-8-11,发在bangumi的胡思乱想团小组 http://bgm.tv/group/topic/33518#post_683711

我很喜欢这段,在现在来看仍然非常喜欢。当年刚进犯罪群不久的时候还拿这段作为范例来说明,什么是世界系。当时都还不够熟悉,被笑了。当时我很难过,所以现在还记得。

我现在仍然这么认为。很喜欢这段。

你要我现在再来说明什么是世界系,不太懂理论,还是无法很好的表达,可能想说的只有 “我”的世界的终结 吧。


那年夏天,天空中的飞机一架一架的往下掉落。失去了魔法的钢铁大鹏旋转着冒着烟划过天际,在火与尘中化为废弃物。

那年夏天还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某个出人意料的中将的死亡,某个学校的废弃,某颗误射的导弹,某位在树荫下默默掉下眼泪的女孩,某位总统的发言,某个骨气勇气表白的瞬间,某场战争的开始。

还有那声“对不起”。

我不知道世界之大,那些繁琐的小事对于这颗运转着的盖亚有什么细微的影响和躁动。
会造成那颗子弹的1mm的偏移吗?会让那架飞机安全迫降吗?
但是我知道这些小事和大事混杂在一起,女孩和男孩的声音和电视中主播的叫喊交错在一起,构成为我脑海中最后的一片对于夏日的回忆——

那个繁杂,清澈,喧嚣,以及和无数个过去的夏日一样燥热的,那个夏天。


顺便一提,最近一直下雨,今年夏天一直缠绕着我的一个念头“湿热的雨季也是夏天”,然后就想起来这个碎片了。想照着这个开头来写一个:

那年夏天,雨一直下了2个月,蔓延了半年的病毒也没有停息…

这样子的碎片,但是这句话之后怎么都抓不到画面。

有点难过,当然也可能是今天天气不下雨,吹起凉爽的风的原因。

希望如此吧。

街。——写给绯色的猫街。

一篇旧文,写于2012-07-06。关于猫街的事情有很多很多值得记下的,那段时光独一无二不可复制,充满着青春的无端浪费以及遥远互联的浪漫。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无法回避的基准点。

虽然现在似乎已经和这段往日时光彻底告别,但是那些的影响,大概无法摆脱吧。

那些朋友也早已远去, 那时所有的朋友都已远去。我也是远去的其中一位。

或许会有想回忆和记下的那么一天,或许没有。虽然我觉得可能记录一下比较好,但是这很难。

此文写作的时候深受刘亮程《一个人的村庄》的影响,带有不可避免的模仿味,但是也确实含有真诚在的。后半段有些割裂,然后翻出来的时候比模糊回忆中的短了不少——嘛,好与不好,都是我写下的嘛。

哪怕是现在,看到第一句话,还是非常喜欢。


以下是当时写在正文前面的话:

很久没写散文,虽然是很久以前就想尝试的内容和题材,但是一如既往的拖延到现在才尝试了。并且模仿的痕迹重的惊人,也短的惊人。回忆是和忠犬很久之前的聊天,需要多多的练笔,但是就算如此,还是有心情了所以才随便的敲几百个字,几百个小字。
不算什么数。

baidu贴吧的排版我愣是弄不明白,手动换行真是麻烦的很,但是也没有办法。
也许有后续,也许没有。这种本来就不必有后续的内容,随口谈谈反正这些所说的都没什么所谓。

然后所有的话语声飘到空中,随着气流跑出了街的范围,如果是无风的天,就是随着人的走动,跟在谁的背后,偷偷的溜了出去,不再被人听见。


你让我看见早晨。我推开门,沐浴在晨光里。

从早晨开始,街道就开始营业了,但是这时候常常是没有人的。偶尔从院子的围墙后面露出个乱糟糟的脑袋,但是很快的又缩回去了。会有人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木头门里走出来,对着太阳斜眼瞅瞅,晃荡晃荡,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偶尔有人来,大伙睡醒了,空下来了,聚集在广场上,随便的找个位置坐下,或者是站着,随便的说点什么,或者不说点什么,肩并肩靠在墙根上,观察着空气,望着太阳从东边往西边跑。
其实也没这么多空闲,一般也只是偶尔的抬起头,太阳就跑了好长的一段路了。但是只是间隔不久的抬头看的话,太阳又好像一点都没动的感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往前挪动的。

也不知道大家伙是什么时候走的。
往往是在不知觉当中,人群中就少了一个人,说话说着说着,从一边又插进一个陌生的声音。人来了,地上飘起了点尘土,人走了,地上的尘土又落回去,也不多不少。

有点时候也分不清那么多的人。

站在广场的口子上望过去,在夏日的大太阳底下,人稀薄的只剩地上的影子,黑瞅瞅的,隐隐约约的晃动着,白光从广场周围店铺的屋顶上反射过来,或者是从远处的山上反射过来,从天空中的白云反射过来,直愣愣的照进眼睛里。然后就看不清人了。
或者躲在室内,但是外头的样子还是一片白。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雪地。
多看看太阳,到了最后,就完全看不见了。

连自己也分不清了。

有的时候,是否有那么一个人,已经用着这个名字,说着我所有说过的话,讲过的故事,是否有那么一个人,又或者是一群人,已经走在我走的这条街上,已经走完我走的路,做完了我做过的事情,做完了我要做的事情,做完了我忘记了的事情。
我就这么沿着他的脚印的往前走,在被丢下的路途的时光中,跟着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一直跟着,跟着,跟到太阳的落山。

啊,他做完了事情。于是我就这么坦荡的在月光中跑出来,用着那些成形了的,已经出口过的声音,和你们说话。那些声音在空中打了个转,又回来。
没有被你们发现。
我在心底偷乐。

到了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隐隐约约的,不会被谁分清。

房间 电子机器 卡车

一篇旧文,写于 2011-09-09 ,应该是还在dollars聊天室的那段时间,虽然是相对青涩的短文,但是首段的这种高速狂想,现在仍然很喜欢。

近期打算发一点旧文上来,主要还是收集和整理的意味,虽然写的很早,很多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作品,但是也算是一些表达和诉说。

我应当珍惜他们。


人类的联想能力是非常的发达的,但是有些时候的联想却是难以控制控制。事实上国家正在实施联想控制法案,原理是通过散播在空气中的微型纳米机器随着呼吸进入大脑,在每个大城市的地下都有着操控这些小东西的操作仪器。一般来说是不会进行每个人的细微的调整的,平常的动作就是控制不去联想可怕的,悲伤的东西,让一般民众的心情状况始终保持良好的水准。心情对于工作效率的作用是早在两个世纪前就由科学家证明了的详细见《论员工工作效率的调控》,当然这个是表面上的说法。一片和乐的世界不好吗?大家都有着好心情笑嘻嘻的世界不好吗?心情作用的当然不仅仅是工作效率,还有犯罪,城市安全等等方面。这种时候针对突兀的个体就会采取个人性质上的微小调整,不过这种始终只是“为了维护安全而只针对危险人员的行为,大家请不用担心”的,发言人如此神情自若的说道。实际上又是如何呢?谁知道。也不会有人多想。啊时间差不多了,如此长时间的断线可能会引起巡逻人员的查询了。那么今天就。

我放下手中的钢笔。叠好面前的日记本,塞入抽屉中,锁上电子锁。这个房间是特殊的拥有着屏蔽电流效果的房间,所以能够让大脑内和体内的那些小东西不脱离操控,但是长时间会引起警觉吧,我也不敢在这里太久。
  
这个房间特殊的功效是我在童年的一次冒险中发现的,记忆中那个时候似乎就有了联想控制的事情,小时候毕竟是无忧无虑的乱跑,一次不小心在城市郊区游玩时候发现了这栋房子。进入这间房子之后我突兀的发现心中有种我所不知道的情感正在滋生。那是什么呢?那是什么呢?我觉得可怕。不,那个时候我甚至连恐惧这种情感叫做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觉得,心脏好难受。
  
通过好久好久各种收集情报,城市废弃角落的书店,被遗忘的图书馆,我稍稍的了解了一些。还好我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没有被特别的盯上,如果被盯上的话,“据报道昨日有一位23岁男子因为交通事故…”这种故事多的数都数不完。
  
好了。我整理整理思绪。
走出门外。
有一辆大货车似乎是因为打滑冲出了道路。

向我面前冲来。

他说,我做了一个梦。

他说,我做了一个梦。
时间大概是一个春日的下午,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世界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大家都只能乖乖待在家里等着第二天太阳再升起。我们几个熟悉的朋友们在群里聊天,电影,书,游戏,等等。他突然跳了出来这么说道。
看起来是一个午后的梦呢。另一个朋友说。
他沉默了一会。

梦见我喜欢一个女同学,有一天那个女同学说她要嫁给我一个好朋友。
我对此觉得很奇怪,因为之前没有听他们说起过什么,也没见过他们有什么来往,大概就像是同班的两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我认识你,你认识我,仅此而已。我和我的朋友也没说起过喜欢这位女同学的事情,但是他倒是可能知道的,大概是知道的,但是也没做过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是在班会课上公布的,是老师讲完一周的日常事情之后,在下课前的5分钟内讲的,仿佛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是需要告知,那就顺便说一下。
“啊,对了,XXX和XXX要在下周结婚,让我们祝福他们。”
我还记得那是在周一的傍晚,每周的班会课都是这个时间,夕阳斜着从窗户里照过来,外头的树荫晃了一下,我的眼睛也就被这黄昏色的光晃了一下。急匆匆的转过头,她带着一种困惑,但是又不是那么惊讶,就好像是一个注定要到来的结局提前了5分钟到来。就算不是现在,5分钟之后还是会来的。
老师收拾好书稿走了,我朋友也跟着走了出去,哐,门被拉上,同学们恢复了日常的喧嚣。
但是没有人对刚刚那个结婚的事情表示惊讶,也并没有什么讨论。感觉整个世界里只有我不知道。
“你…呃,恭喜结婚?”我装着镇定的样子转过身问坐在后排的她。
“啊,嗯,谢谢。”
“…之前也没听人说起过,怎么这么突然?”
“也确实没说起过,其实我也不知道。”
“…哈?”
她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她一直都是这样冷冷的样子,不怎么社交,对谁都不假辞色。在同一个班两年多了,总共也就12位同学的名字,有两个她可能直到高二才记住。我们有的时候怀疑她只会在脑子里记公式、逻辑和数字。
她也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笔盒,书本和已经写的差不多了的作业。
“说起来,家里人说过今天会给我放个视频。可能就是和这个有关的。”
我还在呆滞着看她收拾东西,她突然用一摞书敲了下桌面。
“你要来看吗?”
“我可以吗?”
她大概是想了几秒钟。
“没人说过不可以,那就没问题。”

经历了半个多小时有些难堪的沉默的公车时间,我们走进她家的小院子。
“啊,您好,打搅了,我是XXX的同学。”
“你好你好,你就是xxx班的是吧,呀难得看见她带着同学来玩。”
我尴尬的和她的父母在门口打招呼,她径直走了进去。
“啊,对今天来说为了那个…”
“哦哦,结婚是吧,是,对,老师也差不多讲了,这事情也就是刚定下来的。呀说实话是有点突然,但是呢既然是定好的事情那么就是这样,我们之前也有点疑惑…..”
我在客厅里听着她父母絮絮叨叨的讲着有些漫无边际没有重点的话,结婚原来是这么普通的事情吗?
正疑惑着,她换下制服,一身便装从房间里走出来,在学校里扎起的马尾,现在散开披在肩上,眉头也好像轻松了一些。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见她的这幅摸样,也应该是我第一个见她这幅摸样。我认为是。
“妈,要放什么?”
原来她在家里说话也这么简洁。
“哦对,是,哎看我这个记性,给。”她母亲拿过来2个VR眼镜,“刚好发了2个。这个VR眼镜啊对我们年纪大的人实在是不太好使……”
我带上眼镜,拉紧头带,一瞬间整个外部世界都与我无关。按下眼镜边缘的播放键,机械的运作声由远及近,我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工厂的出口处,工厂外是荒野和夜间的星空,回过头的工厂中是看不见边缘的大型机械构造,齿轮和蒸汽混杂交错着,能看见这些复杂机械中的能量闪烁着传输指向外侧。
然后荒野中打开了一扇门。
然后有什么东西被发射出去了。
我大概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我摘下眼镜就跑了出去。一路跑出院子的大门,跑过十字路口,跑过闪烁着好像要坏掉的路灯,跑过掉色的邮筒,跑过即将关门还没关门,还有已经关门转让的奶茶店。跑过车站,跑过残破的公共长椅,跑过公园,跑过没有人玩耍的秋千和攀爬架,跑过又一个十字路口,跑过一个一个的电线杆,跑过早已沉默的旧工厂,一路跑到学校。
我大概明白了。
我冲上教学楼,绕上一层一层的阶梯,气喘吁吁但是没有停下,似乎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如果一旦停下,就要错过。
最后冲上天台。打开门,我的朋友就在那里。

如果要概括的话用当下流行的话语来说,他是一位标准的现充暖男。在高中刚入学的时候就当选上了班长的职位,平时帮着老师收作业,布置值日,也经常帮同学们通融。所以和班里的大家都很熟悉。是班级里的中心之一。
我和他熟悉起来的原因是在一个高一的冬日的晚上,我因为有东西忘在了学校里,被父母赶着回来拿,也刚好散个步。然后就发现我们的班长,正架着一个看起来就有些昂贵的天文望远镜,在学习操场上观察星空。
“你看见了吗?那边就是冬季大三角,其中最亮的那颗是猎户β。”
“啊——就是那颗是吧?还蛮明显的。”
“没错,你现在看到的光大概是800多年前,那颗恒星发出来的光。跨越了800年的虚空,抵达我们的眼前。不觉得很厉害吗?”他一边指点着望远镜的用法,一边笑着和我科普。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有意识的去辨识我们头顶的这片星空,在冬季的寒风下感受800年前那微不足道的暖意。
从那之后我们就成为了较好的朋友,其实平日也和其他同学差不多。天气好,并且有空的时候,他会带我去比如郊区的山上,城市公园的开阔地看星星。也会在一些特殊的时间约好,一起观察日食,流星。

太阳已经基本上全都落下去了,天上的星空和月亮已经开始闪耀,还留着一点点暗红色余晖给予一点最后的仍然属于白日的印象。
他坐在天台的水塔顶上,望着这点色彩。
“喂——”我从下面仰着看他,然后喘着气喊道。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去,半人马座α了?”
他突然笑了。
然后重新抬起头望着那片天空。
余晖也逐渐褪去了。

往后的日子如同流水一样划过,那一天大概就像是一卷磁带中短暂的杂音,跨过去就重返回到正常的转动之中。缺席了某位朋友的日常,缺少了某一块世界的日常。
每天上学,听课,写作业,然后经过愈加增加的废弃小店和工厂回家,偶尔有人生病,偶尔有人转学。
我后来在学校的天台上找到了他留下来的天文望远镜,犹豫了很久,也没有上交给老师,想自己试着拿来观察星空,但是无论我怎么调整,即时是夜里,镜头里全是光点,什么都看不清。最后只好将它支在天台上,就那么摆着。
关于她的事情。我和她并没有因为共同看过那段视频,或者是见过她散发的样子而变得更加熟悉。她一如往常的来学校,听课,写作业,用公式巧妙的解题,获得高分和表扬。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对人笑,和谁都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我也没有例外。
不过托前后桌的福,我们交谈的稍微多一些,大抵还是一些日常的会话。昨天的卷子难度如何,分数怎么样,今天这个知识点老师讲的没怎么听懂,上周的课外作业好难啊。
这些都和从前差不多。
只是我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见过我的朋友,也没有听说过他们后续结婚之类的事情。
偶尔的,偶尔的,当我悄悄侧过身瞧她的时候,她会在凝视着窗外的天空。
我没有试着告白过。

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下午,我们即将毕业了。
那同样是一个即将日落的时间点,夏天阳光的热度使每一天都在变得更长,知了们无止境鸣叫着。
班上最终还剩下了4个人,班主任仍然在班会课上讲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A同学在和今天的卷子搏斗,B在用草稿纸折纸飞机。
我转过头,瞥见她一只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夕阳,阳光照在眼眸上折射出七彩的点光。我想说点什么,但是这些七彩的点光就像是一层薄雾,横在我和她之间。感觉我说的话,是无法传达到她的耳边的。

太阳的光大概是0.000001光年,好吧,其实我不记得具体是几个0。
半人马座α大概是4光年。
猎户β是800光年。

我大概知道要结束了,这个世界,在这些七彩光中结束。
这些七彩光会流开,扩散,弥漫,布满整个视野,布满整个世界。会盖住一直倦怠的无力的讲话的班主任,会盖住玩闹的同学,盖住废墟一样的工厂,盖住路灯,盖住街道,盖住鸣叫的知了和飞虫,盖住了天台上的天文望远镜。
我其实还有很多很多想问的问题,半人马座是什么地方,到底是怎么过去的,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她,他们真的结婚了吗,他还会回来吗,那些其他的消失的朋友们也都会回来吗。
我很想问他的故事,他和她的故事,但是要问谁呢,要怎么问呢。

梦醒了。


以下为聊天原文。

Dr.Jan 15:49:00

梦见我喜欢一个女同学,有一天那个女同学说她要嫁给我一个好朋友

Dr.Jan 15:49:22

然后我很不解,那女同学也很不解

Dr.Jan 15:49:32

然后去问家长

Dr.Jan 15:49:59

家长给我们看了段vr

Dr.Jan 15:50:37

大概就是一堆精密的机械,巨大的能量,最后从地球上发射出去一个什么东西

Dr.Jan 15:50:52

然后我突然就明白了

Dr.Jan 15:50:58

去问我好朋友

Dr.Jan 15:51:15

你是不是要去半人马座α

Dr.Jan 15:51:48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Dr.Jan 15:52:23

不知道多久以后的下午

Dr.Jan 15:52:45

我看见那女同学望着阳光发呆

Dr.Jan 15:52:59

我很像问最后怎么样了,但是又说不出口

Dr.Jan 15:53:03

很伤感好吧

我着实是很喜欢这段梦,当时写完的时候还觉得完全不行。结果过了半个月回头来看越看越喜欢….最近写的这几篇文着实非常自得。

写于5月26日,分享给原本的梦的主人,然后往bangumi上一丢,就忘了放在自家博客上了,有点不应该。

最近还有非常多想写的东西,这个梦有关的内容,就到这。

群友往事 其之一

如果往回返溯,可能对我来说,这一系列故事的某一种起点要回头看到2015年的某个晚上。但是现在已经是9201年了,哦不,应该说是0202年了。时间的概念在这一片网路空间上总是显得扭曲又奇妙,这种非线性的时间流逝中,当然也发生了许多事情,它们密密麻麻的疏离的纠缠着。因此还是让我们就从当前开始吧。

大概是前几周的一个晚上,老P突然私聊我,什么话都不说,直接丢了一个压缩包,我也就顺手一收。一点点大小的东西,几秒就下完了。当我打出“?”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下线了。
什么玩意儿。
这个人就是这样,我怀疑他做人的根源里有一个词叫做“神秘性”,也不管是真的神秘还是装的神秘。互联网嘛,也没必要把别人搞的这么清楚。

第一次认识老P是在一个论坛的动漫讨论群里,那时候我才刚开始每天泡在网路上的生活,对这种qq群的社交方式还尚属陌生,潜在水里看着几位看了很多动画、漫画的大佬们聊天吹比吐槽论战,每天都觉得非常新鲜。
老P也是其中一位,那时候以看的动画多懂的东西也多著称。然而在qq群的交流中,他的特色大概可以用一个现在非常贬义的词来形容:不说人话。…仔细一想,好像也没褒义的用法。
每天从下午大约是3点、4点左右开始活跃,转发一些动漫新闻,然后配上可以找到规律的表情,举个例子,发A监督相关的新闻,就一定会配上A之前拍的一本动画的表情。他有的时候会就着一个动画的某个偏门方向展开长篇大段的论述,而有的时候你刚以为他要开始和你聊,却发现人不见了。
有一次生活话题的时候聊到大家具体是做什么的,学生狗社畜种种平常的回答后,老P跟了一句:我是一位情报贩子。
群友:你不是收房租的吗?
我:真的吗.jpg?也没见过你做过什么相关的事情啊。
他连打3个省略号,要是让群友们看见了那还哪来的神秘性。以后有想知道的可以问问我,给大家打九八折。
我估计百分之九十八是假的。而且这和没打折也差不多啊。

稍微熟悉了互联网和qq群社交之后,我也加了一些不同的群。
网络游戏的公会群,论坛灌水讨论群,漫画推荐群,小说交流群。互联网上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针对某一个点展开的社交群体,我也正值新鲜的劲儿,一股脑的随便加。每个群都有自己的风格和气氛,虽然是PC上某个网游的群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群员们都在玩一个手游,已经完全变成生活育儿话题的漫画群,死了的群,活着但是每天只有2条消息的群。它们就好像万花筒一般折射着这片互联网上的世界。
呃,世界的一小部分。我那时觉得非常的有意思。
然后我在刚加进一些不相关的群的时候,就看见了老P的身影。
还在刚进群的大家打招呼阶段呢,在假装友好扮演蠢萌的形象,发发冻鳗美少女表情包的时候,他突然的蹦出来,啪,地甩下一个链接和话题,转移掉了讨论点。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见我。
有一天出于好奇,在一个群里聊到无处不在的老P时,他说着什么“加群其实毫无意义,没有人有什么用”。我们刚想统计一下到底多少群里有他,却发现好像在两分钟内,他就已经把(我们能看到的)所有的群都退了。
实在是不懂这个人。
顺便一提,隔了半天后他又加回来了一些。

和他变的熟稔,大概也是一年左右的事情了。互联网嘛,总是这样,看起来大家在一个群里聊的很开心,实际上真的有多么的熟悉,也不好讲。很多时候就停留在一个“啊,我知道这个人”“我认识他“,这种地步。当然这种也挺方便糊弄人,和某个大佬在同一个群里,就可以假装:“啊,xxx啊,我很熟啊,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忙转达。”一来二去,认识的人就多了。也有一些骗子借着这种微妙的关系来做局,前阵子我和我的朋友刚好还碰到这样类似的一件事…不过先放一边,我们下次再谈。
说回老P,那次是因为待了蛮久的一个群里进来了一个…名义上或者自称或者被认为的美少女。网路上的女性只要会偶尔发发不带颜或者打了码的自拍和私服,总能有一般阿宅想上去聊天的。不过这位的架子不大,正常的交谈也挺愉快的,熟悉后偶尔的撒娇也让人觉得可爱。
那天我们正听着这位妹子科普清水腐向漫画的时候,收到了老P的私聊。
:你知道哪个人实际上不太妙吗?
啊?什么?哪个人?什么东西?
他丢下几个链接。
:你自己看8
讲实话我刚收到这个的时候还是挺反感这样的,有种在背后编排别人坏话的小学生感。不过嘛既然链接都在这了…实在没挡住自己的好奇心。
点进去一瞧。
链接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黑料,只是一大段一大段的聊天记录。详细的内容不一点点复述了,概括的说无非是一群人与另一群人的无聊吵架,冗长的互相攻讦…美少女的名字在其中时隐时现。
但看完以后,我的确丧失了那种略带天真的擅自想象。换句话,萎了。

这件事之后,倒是开始了偶尔和他的私下沟通,在一个别的群里碰见也会装模作样的打招呼或者演戏。
:哇P大大也在这个群欸,请受我一拜,管理员放我进来真是太好了(比心)
…算了,这种事情在这就不写,经常演完一看自己也觉得挺反胃的。
他也保持着自己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作风,时而顺着一个奇怪的逻辑退群又进群,时而抛出几个偏僻角落里翻出来的都市互联网情报。
这样的互动一直维持着,我觉得也不坏,还挺有趣的。

半年前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某个大家都挺经常去的动漫论坛的账号库发生了泄露。管理员一开始还想瞒着,被几个热心群众广而告之,只好向全体用户发消息称:管理员账号被盗,请大家注意修改密码云云。
但是这中间的一拖沓,几个认识的人的重要的账号被撞了,被盗号修改信息付款一波流,也是确实的造成了损失。
我用的是一个随机的8位密码,还在那庆幸,虽然熟悉但是没随便用常用的账号密码,没有被撞库盗号的风险。
一位群友..不好称呼,我们就称他为主角A,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A:我总感觉这事情像是什么内部人员作案。
:啊?不会吧…不是说xxx这种论坛模板确实有漏洞吗?
A:但是漏洞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我去找找看,可能会有线索。

关于主角A的故事讲起来就有点长了,相信可以从这个起名上就感觉得到,长话短说就是主角感,在一些事件后为群友们所信任。
在A质疑完这点后,群里的气氛变的有些诡异,毕竟论坛也不算是什么大众论坛,活跃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也不多,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都算是认识的人了。说内部人员作案就仿佛是推理片里侦探的论断:
凶手就在我们之间!
不过毕竟是qq群,大家僵持了一下,伴随着几张新的动漫美图,群里的空气虽然暗潮涌动,看上去还是逐渐恢复了正常。
过了几天,我发现了一件小事,老P又不在群里了。

莫非他就是真凶?
我没好意思和别人说,毕竟也算是朋友了,心里还是有点疑惑和失望。毕竟他虽然看着神神叨叨的,但是也从来没涉及到什么恶性事件或者是八卦里。

他再也没有上过这个QQ。

几天后的深夜,我无聊的一边看动画一半扫新闻,消息提示音噔噔噔的往外冒,空调的室外机发出呼啦呼啦的转动声。
我总是担心这个老空调什么时候会坏掉。不过那个夜里还是挺正常的。
“今日破获一起网络盗窃案,警方在热心市民xxx提供的线索下当场抓获涉案人员4名…”
后面的内容没怎么看,因为A已经在群里炫耀起来了。
:被盗的小伙伴们可以去派出所登记被盗的金额哦(笑)
真是厉害,真不愧是主角,萨苏噶。

我摇摇头,在steam上下载了一个新的联机游戏,然后顺手进了论坛的游戏的游戏联机群。还没打招呼,倒是发现老P在那聊天。
虽然是用了不同的qq号和昵称,但是那一摸一样的说话方式,被我认出来了。

我点开他的头像思路问。
:之前怎么回事?怎么不用之前的QQ了?
人都被抓了,他还在聊天,自然他就不是凶手了。
他说:有点事情。
:你也被盗号了吗?
:本大爷怎么会被盗,我盗他们还差不多。
:你这么厉害,怎么没见你解决盗号事件?
:无冤无仇我干嘛浪费时间。
:…那你知道A是怎么解决盗号案的吗?
:好像在匿名版上有个人给了他一个消息吧。
:?
他丢了个截图,又是摆出那种信誓旦旦的表情。
截图内容大概是几个人炫耀最近有不错的收入,从一些信息中定位到具体的真实网络支付身份
我看完后又仔细翻了翻他的截图,说。
:这(其中一个聊天中捧场吹气球的)不是你小号吗 一看这说话方式

那天我在私聊界面停留了不少时间,他没有再回我。
不过嘛,后来好友和群都加了回来,也继续着往常的互动了。

今天下班后我也拉上了房间的窗帘,打开电脑登陆QQ。
网络世界总有着各种各样的事情,那个主播又在搞事,有个朋友发疯了,某个管理员把群解散了,C和D分手了。我灌着冰可乐到处逛着看着,荧幕对侧的那一切。
吃瓜之余想到贩子老P,无数消息提醒声连成一个网,有时疑心这些瓜的背后有他的踪迹,这想象荒诞不经,又挥之不去。
这片互联的网上有多少这样独特的人呢。
于是我决定来尝试记下一些事情,一些只属于当下的,这种独特社交网中的一些事情。
啊,你说最开始的那个压缩包?那是另外的一个故事了,让我们下回再聊。


/想标题费了很多力气,还是有点微妙,但是大概就是这种调调。
点子是19年7月的回家路上的突发奇想,我竟然没丢那
这样子的故事和文风其实挺难自我判断如何,但是自己写的还是挺开心的,开心就完事了。而且怎么说,也算是,只有我会写出的东西吧?(开心hhhh)

/4月聊天聊到了改了这个标题,很喜欢。

闲聊昨天20200218

标题原本是想写闲聊杂谈的。但是候选项的第一项就是昨天,闲聊昨天,这个词词感也不错,就先用上了。

翻了翻之前的博客,没两页就翻到了17年,虽然只是没两页,但是实际上跨越了3年的时间,1000多个昼与夜。让人觉得恐慌。

所以我要多写的,尽量多写一点。

感觉自己几乎什么都没变。

昨天看认识的人聊到,去翻了翻以前的老饭否消息,翻到这么一条:

现实生活总是没有让人满意的槽点和吐槽。<——有一天阿伊这么和我说。然后我说那也不用特意让我吐槽吧!他却笑了笑,嗯,那么咱满足了。下次再见啊。

2010-12-19 21:12 通过手机上网

在翻到这条消息之前。我完完全全的忘记了,曾经还有过阿伊这么一个朋友。彻底忘了。虽然我很擅长遗失东西,也很擅长忘记难过的事情,但是大部分还是记得住的。这种忘记让我感到非常的难过。非常非常的难过。

有不少朋友找不见了,认识的人更多,知道的人数不胜数。

我很想说我有在等..或许实际上也没有,只是站在原地过着一天一天罢了。

最近各种事情都让人觉得虚无,暴露出的脆弱的社会和世界构造..我从没有想过真的会碰到。反反复复让人恶心的事情,可能只能说有那么一部分人实在是不明白什么是“好”的事情吧。

最后还是没忍住写了这么一小段。回归到不切实际的想象上吧。

正如几个月前的香港一样,对于假如我能够在那个事件的中心点的想象,带着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感。纠结缠绕的心绪,混乱,巨大而磅礴的时代的暴风雪,还有远望难以清晰抓见的每一个人。在这种互联网,一定信息自由的时代,却仍能造就出这样的一片世界,实在是让人觉得非常非常的..微妙。

找不到合适的表达了。

在家办公倒是挺有意思的。但是感觉大部分时间都在浪费上了,原本还想着过年前或者过年后去一趟图书馆…倒估计也是没机会了吧。

嗯..今天就到这里。